在马德里南部的Parla,有一家小咖啡馆,藏身于繁忙街道的一隅。
这里是我安放记忆的地方,也是Rafael Muñoz Bella故事的起点。
他是一位突然出现的客人,毫无征兆的从这个社区里闪现出来的人,如同他口中那杯Sol y Sombra一样,光与影的交织。
Rafael偶尔从早晨过来咖啡馆。偶尔是傍晚。
在咖啡馆里独自喝酒,每当酒精上头时,他就会开始自言自语,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对话。
在没有打扰到其他客人的前提下,我没有想过赶走他。
他曾告诉我,自己在Asturia的监狱里度过了十七年,那段经历像是一幅他亲手绘制的图纸,复杂且难以解读。

那晚,已到了打烊的时间。Rafael像往常一样,依旧独自坐在吧台前,沉浸在他的世界里。
夜色深沉,街道寂静,我需要打烊,毕竟我还再开15分钟的高速路回家。
他喝得太醉,意识模糊中透露出某种不安。
当我告诉他是时候离开时,他突然变得异常激动,拿出刀子威胁要结束我的生命。
我站在吧台后面,也拿出了我的刀子。平时用来切土豆饼的刀子。
对峙。
Rafael依旧是骂骂咧咧,极其粗鄙的西班牙语从他的口中蹦出。
我举着刀对着他。也用着蔑语对他一顿的输出。
接着又毫无征兆地把他的小尖刀收了起来藏在了腰后。
摇摇晃晃地走向了酒吧门口,摔门而出。
我走出吧台,透过玻璃窗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走在马路上,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——他不仅仅是一个麻烦客人,也是一个迷失、需要被救赎的灵魂。
几天后的一个清晨,他再次出现在我的酒吧门前。
面对他,我没有选择让他即时滚出我的咖啡馆,而是尝试与他沟通,希望能让他理解,这里是我的地盘,我的规则。
尽管内心充满了矛盾,我还是给了他一杯Sol y Sombra。
果然他还是喝醉了,我终于拨打了报警电话。
因为他的骂声影响了周围的客人。
我必须为每一位在咖啡馆的客人负责。
在某个初秋的时候
当Rafael再次出现在我的咖啡馆门前,他身上的时间似乎要比我们过的快一些。
憔悴的外表,佝偻着身体。站在吧台后的我,内心里涌出一种深深的悲哀。
那种悲哀的感觉就像是我在十四岁那年,某个初秋的傍晚,晚霞薄雾中带着一丝凉意,以及还有难以言状地的忧伤。
他请求我晚上收留他一晚。他认真地叫着我的名字并说道,´切恩,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啊。´
并述说着过往给我画监狱草图以及聊Fito y Fitipaltis的“Por la boca vive el paz”。
他的眼神充满了请求,手里紧握着一个行李袋,那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当他语带哀求地请求在咖啡馆留宿一晚时,他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。
我还是给了他一杯Sol y Sombra。
Rafael喝着酒,嘴里还在不断地请求我收留他。
那一刻,我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。他说他可以睡在咖啡馆的任何一个角落,只求一个过夜的地方。
面对这样的请求,我的内心极度挣扎。一方面,我对他的不幸深感同情,但另一方面,我也清楚地意识到,我不能同意他的请求。
决定让他离开,并没有轻松过。我的拒绝不仅仅是对他的拒绝,也是对那些我无法拯救的灵魂的无奈感叹。
当我用强硬地语气提出了拒绝之后,Rafael又一次翻了脸。
粗鄙的西班牙语再次从他的口中不断地冒出来。
他也再次摸出他藏在腰间的小尖刀。
我报警。
警察很快就来了。
并把他赶走。
他拎着他唯一行李包离去。
我站在那里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是的,我感到悲哀,不仅仅是为了Rafael,更是为了这个世界上所有像他一样迷失的灵魂。
有一天,我路过Parla的火车站,远远地看到了Rafael。
他在向行人讨钱,身子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汇处,就如同他爱喝的那一杯Sol y Sombra。
看到他的那一刻,我内心很感慨。
尽管我们之间的交集很短,但看到他这样,我还是感到难过。
我没有靠近,只是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,
然后继续我的路。
那一刻,我意识到有些事情我们无法改变,只能默默地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方向。